花棂
妄想傾倒 一腔宇宙
 

《爱是十二载的辗转难眠 /02》

没有研究,一通瞎写,OOC

注定不那么甜的故事




 

 

02

 

黄少天一把掀了帘子跑进去,一个个隔间门去推。推到最里面一个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周泽楷,你开一下门。”

里面安静了一会,门闩咔哒一声。黄少天推门就见周泽楷低着头靠在狭窄的隔间墙壁上,光线很暗,他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或状态。

他不敢贸然动作,毕竟那句家喻户晓的老话叫同性相斥,——周泽楷刚分化控制不住跟他打一架就不好了。这人看着秀秀气气,怎么说还是要高他一点。何况他是理智的,而对方不一定。于是黄少天谨慎地站在门边先叫了他一声:“周泽楷?你还好吗?”

对方没有回应。黄少天尝试着向前靠近一步伸出手去,还没有接触到他衣角周泽楷就猛一下抬起头。

黄少天吓了一跳,——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居然深得好像要反光。他手臂悬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正一咬牙寻思过去拉住他大不了就是打一架,突然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别紧张,”周泽楷握着他的手腕说,嗓音压抑着带着嘶哑,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很清醒。”

“……哦。”黄少天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会,朝前又踏了一步,见对方没有太大反应,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嗯……”他说,“你要实在难受,掐我吧。”

周泽楷好像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慢慢地,把肌肉软化成服帖的姿态。这样一个Alpha难见的依赖模样,却是面对另一个Alpha。黄少天不太敢去深究。

他性别分化早,已经记不大清当初是个什么情况了。实际上那时他好像根本就是不清醒的,全程被人架着只顾得上使尽全身的力量去对抗体内汹涌的浪潮,哪可能还有这样的理智和人有逻有辑地对话。

只记得过程比较辛苦。

他有点怕自己影响他,轻轻捏了捏对方肩膀确保他清醒起来,问:“这样下去也不行,很难熬的,一会还要上晚自习,你这样肯定得耽误。我送你去医务室?”

周泽楷有点艰难地抬起头,狭窄的隔间里两个人贴得太近,黄少天仿佛能看见对方额角眉梢细密的汗珠。太近了,鼻尖充斥的全是另一个Alpha的味道,黄少天忍不住皱了皱眉。

然后他听见周泽楷说:“……那你先走吧。”

“什么意思?”黄少天眉头皱得更深了,周泽楷没说话,和他接触的部分却在开始蓄起力量意图离开。黄少天一使劲带住他肩膀放软语气说:“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没关系,你告诉我。”

他不知道先前的哪个字又触动了对方,回想了一下,觉得好像硬要说的话,好几个字都充满了歧义。——这人该不会是以为他嫌他浪费时间,要丢下他吧。

多半是了。黄少天有那么点哭笑不得,这人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但是天大地大病人最大,他尝试对症下药地安抚:“……没事,我只是怕你在这里硬撑难受而已,要是不想去算了吧。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周泽楷没出声,半晌,缓缓把额头靠到他肩上。

 

外边打过上课铃放起广播的十来分钟后,有稀稀拉拉的人声朝这边来。黄少天隐约听见两句黄少,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偏头向外看。

周泽楷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就没有放松过,这时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放开了。

黄少天低头拍拍他的背:“还好吗,能自己走动吗?”

周泽楷嗯了一声,慢慢站直身子。黄少天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影响他,这人这么久忍着没给他这个Alpha来上一拳他都有点意外。但是很快应该就好了,于是他伸手搭上他肩膀:“走吧,我们出去,估计是老师叫人来找我们了,别闹出太大事。”

周泽楷没做声,安安静静被他搭着肩膀半带着走出门。只那么一瞬,黄少天便觉得他挺直了脊背,——他往外看,洗手间连着的走廊上几个班上的同学正看过来。

“黄少天你在这啊!找你半天。”打头的方锐大跨步跑近来,一掌呼上他肩膀。黄少天朝他点点头,余光瞥见剩下几个同学站在远处遥遥望着这边,只对上他的视线时招呼道:“黄少。”他没应声。他手臂还搭在周泽楷肩上,被慢慢拿下来。

周泽楷说:“我去医务室。”

黄少天就那样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才看清他浑身淋漓的汗珠,可是他又一次走进黑暗里,很快消失不见。

那边几个同学终于走过来,若无其事地拍他肩膀说走吧,黄少。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周泽楷没回来。黄少天想来想去,跟班主任去请了个假。

走到医务室门口他还犹豫了一下才推门。医务室小小的房间里只开了一个小壁灯,周泽楷安安静静坐在床上,冲着门的方向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长手长腿强行缩成一团,看起来有点违和。

黄少天啪一下把灯全部打开,霎时间满屋亮堂得他都眯了一下眼。周泽楷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眨了眨。

“我请了假来看看你。没事吧?”

他没做声,黄少天本来也没打算等他回答,“校医呢?怎么没见人?”

“为什么?”

周泽楷突然出声。

“啊?”黄少天懵了一下,“这不是医务室吗,校医难道不应该在吗?”

“……”周泽楷看了他半天,摇摇头。黄少天等了好半天没等来一个字的答复,干脆一屁股坐到他床边。对方往边上蹭了蹭给他让位,黄少天不客气地踢了鞋盘腿坐到他边上。

“怎么样,对自己的第三性别有没有什么意见?”

周泽楷摇摇头。黄少天感慨:“当年我分化成A的时候还举家欢庆了一下,尤其我爸,高兴得差点把我扔起来,说终于要摆脱我妈的奴役了,其实并没有——哎,你告诉你家里人没啊?他们应该也挺高兴吧,好像好多早一辈的都挺希望家里孩子是个A?我们班现在就我俩唯二两个呢,怎么样,荣幸不。”

他说着抬手肘捅了他一下。周泽楷没说话,低着头看床单上的花纹。等黄少天以为他又不打算回答准备进下一个话题了,才听他低声说,“没有。”

“我靠?跟你黄哥哥一个性别不觉得荣幸就算了居然还说出来?”黄少天不可置信,撸袖子作势要动手。周泽楷动了一下,摇摇头:“没告诉他们。”

“哦…”黄少天有点想多问一句,心下又觉得不妥。周泽楷倒是主动说:“他们不在。”

“不在这边?”黄少天问,“你是外地人啊?”

周泽楷点点头,“S市。”顿了一下,又说,“他们在国外。”

黄少天心下知道大概不好再多问,点点头。一时小小的医务室安静得像按下暂停键,亮堂得过分的灯光被习惯了竟然也像细砂笼罩,薄薄的一层晕出窗外,蔓延窗口整片丛生的绿叶。

 

那晚黄少天一直坐到两节自习下课,宿舍快要熄灯才离开。周泽楷执意送他回宿舍,跑上二楼后黄少天站在窗口赶他回去,被宿舍老师在后边逮个正着。

回去舍友问他晚上去哪了。他随口敷衍两句洗漱上床,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周泽楷的情况有点复杂。他的确是○中转来的,但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只是想,就这样做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成绩不好也不坏,家里有点钱,唯一和普通同龄人不同的大概就是出国在外的父母会每月打生活费回来,他一个人住在G市某小区一栋大楼,还不如待在学校。

他独立得过头了。在此前黄少天完全没想过这个人居然比他还要小。

某天中午黄少天提前回教室,把喻文州送回教室后他踢踢踏踏回自己班,在空荡荡的教室门口一眼望见周泽楷趴在桌上,脸颊埋了一半在手臂里。

……睡着了?黄少天有点稀奇,之前还从没见过他在学校这样不设防的模样。反正坐在外面的周泽楷睡着了他也进不去座位,他干脆轻手轻脚过去蹲在边上,扒着桌子看睡着的人。

他脸颊压在交叠的手臂上,下面垫了几张纸,零零散散写了些什么。黄少天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名堂,眼神又转回他脸上。平心而论,周泽楷长得很好,干净,秀气,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下眼睑的模样显得很温和。

这样的一个人啊……黄少天看了他一会,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看着没什么肉居然这么软。周泽楷睡得很浅,只那么一下就睁开眼,黄少天扒在他桌沿朝他笑了一下:“醒啦。”

见是他周泽楷又重新闭上眼。黄少天正想声讨两句,对方又睁开眼睛,朝他眯了眯,睫毛颤颤地上下扫了扫。刚睡醒的人眼神迷糊又清澈,闪了闪最后重新定在他脸上,微微弯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在心口很用力地颤抖了一下,生机勃勃地昭示着某些什么种子一样的新生。——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有些什么在悄悄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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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它可能有点灰暗,可能不是那么讨人欢心,但是它是我的青春。它说,一切都会过去,爱你的人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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