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棂
妄想傾倒 一腔宇宙
 

《爱是十二载的辗转难眠 /01》

00


小长假结束的前一天黄少天回了公司。大楼里稀稀拉拉没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假期常态的慵懒。

往常黄少天的回归都像强行注入一股活水,但这次他回得特别低调,特别静悄悄。钥匙稳稳当当插进办公室的门锁后,他自出门以来心口挥之不去的那种难言的不安感总算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地,居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错觉。踏进办公室走了两圈后他在桌边临时搭起来的小床上坐了一会,掏出手机给喻文州发信息报平安。喻文州很快回信:既然回来了,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推开喻文州办公室的门瞬时他心里好不容易安分的山雨欲来感瞬时达到了顶峰。他卡在门口一句“文州”还堵在嘴边,待客小几边上的人便齐齐抬头向他望来。

他生生止住脚步,眨了眨眼睛。

喻文州首先朝他点点头:“少天。”

黄少天眼神在那位意外来客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向前踏了一步关上门:“嗯,喻总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要事吗?这位……?”

他向喻文州身边的人点点头,对方颔首回应。喻文州站起身:“这位是周总,周泽楷,也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黄少天点点头,几步过去隔着小几朝对方伸出手。周泽楷起身握住他的,轻轻拉了一下,点头:“黄总,多指教。”

这是生生就给他升了一级啊,真正的boss还在边上呢。黄少天暗里吐槽了两句,明面上仍笑得阳光灿烂:“周总才是多指教。”

喻文州说:“行了。”顿了一下,“还没有正式开始项目,现在先熟悉一下日后好交道。少天,你不用太拘束。”
 那意思就是说今天不谈工作?敢情拿他活跃气氛来了,看样子喻文州都拿这个闷蛋没办法。黄少天暗搓搓想,居然还有喻文州搞不定的人,稀奇了。不过看着好像也不是谈不来的模样?

管他的。黄少天笑:“这样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半夜醒来黄少天靠在床头发了会呆,床头几点夜光绿莹莹地显示凌晨两点半。他在一片黑暗里坐了一会,迷迷糊糊脑子里过了一些东西,看不清楚。

他做了一个梦,时间线乱七八糟。可能是初中?或者是高中时候的事,总之都是些很年轻的东西。毫无逻辑的蒙太奇片段,主角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好像刻进脑子里。

他有点想起床去洗把脸,但他只是挪动一下手臂,从床头摸出一颗烟叼进嘴里。




01

黄少天初二那年班上转来一个外校学生。开学第一天他错过第一班车迟了个到,匆匆忙忙赶进教室时班主任正在指挥各科课代表收作业送去办公室。见他喘着气站在门口举着手喊报道,随便点点头给他放了行。从教室门口到自个座位上一小段路黄少天收获了无数形态各异的眼神,更有甚者拉住他拍拍他肩膀让他自求多福。黄少天莫名其妙走回座位,才发现邻桌好像换了个人。

???

帅哥你谁?

黄少天挠挠头,东张西望地确定了确实是自个座位,一甩手把书包扔进里边自己桌上,伸手戳戳坐在外面的人肩膀:“你好啊这位同学,能不能让我进去一下?”

那男生闷声不响地站起来,低着头等他进去坐好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黄少天见对方没有搭话的意思,自顾自收拾好东西才伸手拍了拍疑似新同桌的肩膀:“同学?我原来是不是好像没见过你?我刚来不清楚情况,我们是不是要坐同桌了?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生闷闷地低着头,半晌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把脑袋低回去。黄少天有点纳闷,想再问一遍,才听对方低声说:“周……”

“周什么?”黄少天一时没听清,凑近了点儿。新同桌头低得更低了,然后再没给他回应。

什么啊。黄少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复,撇撇嘴,悻悻收回脑袋。


午饭时班上一群人霸占食堂一条长桌,黄少天惯例挑起话题:“哎,我这个新同桌,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对面的方锐从他碗里夹走一块肉:“转学来的新生啊。怎么样,处得如何?”

黄少天撇撇嘴:“别提了,一个上午了,我居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耻辱!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下课我又不好叫他给我让道让我出去,我都快憋死了。”

边上一个男生惊讶:“名字都不知道?居然你都搭不上话,不可思议。叫周泽楷,实在是有够闷的,从到我们班上就没听他说过一个字,自我介绍都是直接上黑板写,太有个性了。”

“什么有个性啊。”边上有人插嘴,“我之前就听过他,原来是那个○中的,○中你们知道吧,说是语言专业学校,还不就是一群混混。估计混得不怎么样吧,被赶到这来了。”

桌上嘘声一片。黄少天有点想说话,又有人说:“你别瞎说,我姐是○中的,我听说这个周泽楷原来是他们年级老大,会打架长得好,又是个Alpha,混得可好了,说出去吓倒一片那种。好像是打群架还是什么,处分多了才转校的吧。”

又有人说这个周泽楷是什么校长亲戚,或者家底厚实,东一句西一句,人声嘈杂,乱糟糟一片,版本各不相同。但总之没什么好话的。黄少天本来还一肚子不满,突然好像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想这人是话少了点,性格怪了点,但一码归一码,——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气息,哪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

大概异类在人群中总是难以被接受的。


下午上课时他从宿舍带了两包饼干,课间的时候他掏出来一包撕开,拿出一块塞进嘴里,又戳了戳周泽楷把剩下一块连着包装递过去:“嘿,周泽楷,你要不要?”

他嚼着饼干咔嚓咔嚓,低着头盯着桌面发呆的新同桌幅度很小地偏了偏头,还没等摇头,黄少天就眼疾手快地把饼干塞进他手里。

“你别客气嘛,以后要做这么久同桌的。”黄少天咧嘴一笑。周泽楷握着那包饼干看了他好一会,才慢慢从包装袋里捏出那块饼干递到嘴边,小心地咬了一口。

——哪里像是个Alpha的样子啊。他想起来中午那些关于这个人的种种猜测,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嘛,多说说话啊,我又不吃了你。你看一天到晚对着桌子有什么意思啊,还能给你看出朵花来不成。难不成我长得还没有这张桌子好看?”

他尾音卡了一下才重新接上。——有那么一瞬间,捏着饼干的周泽楷,好像很小很小地笑了一下。

“咳,”他盯着他的侧脸有点愣,“……你笑起来很好看嘛,为什么总是低着头?”

 

和周泽楷坐了一个来月的同桌后总是有人问黄少天:“你跟周泽楷关系很好?”

他莫名其妙。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没等他想出一个结果来,就立马有人跟他说:你可离他远点,这种人我们惹不起的。

黄少天有点想反驳,又有人堵他话头:你没听说吗,他爹现在还跟那儿蹲着呢。

这么说的同学挤眉弄眼的,黄少天很快反应过来“那儿”是指哪儿。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黄少天觉得有点过分了,无论怎么说,编排别人家的事儿总是不好的。

何况他家怎么样,就不一定他这个人非要怎么样了吧。

对方看他表情不好立即话锋一转:“你别生气啊,我们也是关心你。”

有时候黄少天有点闹不明白,他问隔了好几个班的喻文州:“你说,这样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大概是个可怜人吧。”喻文州听了他的描述,这么评价。

黄少天觉得不尽然。但是日子总是要过的,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想法去堵了所有人的嘴。再说,他们的关系,也确实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个学期过半的时候。临近期中,很多学生在下午放学后留下来自习。

周泽楷是通校生,但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时间都不见他回家,晚自习下了课也常见他一个人坐到很晚,一直到保安来赶人。

但是就算这样,他的成绩也并没有多好。在他们学校这种省重点顶多算是堪堪挂在中间晃荡。黄少天有时会觉得可能他坐在座位上对着书完全是在走神,说不清看进去的能有几个字。

但是那天下午下课,黄少天去吃了晚饭回宿舍洗过澡后回教室,居然没有在座位上看到周泽楷。

他稀奇地绕着教室走了两圈,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会儿,附近哪里也没见周泽楷的身影。他挠挠头,问坐在门口的同学:“你看见周泽楷了吗?”

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啊,没注意啊。——可能出去了吧?刚刚好像还在的。”

黄少天哦了一声坐回座位上,打开抽屉摸出一本辅导书。在第三次看错数字后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周泽楷,呆头呆脑的,能去哪儿啊。

不行。他站起来往外走,一时也不知道该寻去哪儿。偶然听见路过的邻班学生说什么好像有人在洗手间分化了,他想也没想撒腿就跑。

他没有感受到过周泽楷的任何第三性趋势,应该是还没有性别分化的。

初二所在的第二教学楼一共五层,每层一个洗手间,三五层A/B,二四层B,第一层是O。他从第二层找到第五层,终于在人烟稀少的第五层洗手间门口嗅到浓郁的荷尔蒙味道。

他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心里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居然真的分化成了Alpha,也不知道此前那个瞎掰的同学算不算神预言。保险起见,他带着喘儿地对着里边喊了一声:“周泽楷?”

没人应。

奇了怪了。同为Alpha,黄少天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同性间的斥力。而作为周泽楷的同桌,他又分明从浓郁的味道里边嗅出属于周泽楷的气息。

他自认虽然从小不够爱护导致视力一般,但嗅觉绝对是一等一的,这个味道不可能认错。他又喊了一声,手指掀开一点门口的塑胶门帘:“周泽楷?是你在里面吗?我是黄少天,你听到应一声。”

味道太浓了。黄少天有那么点来自本性上的排斥,但很快他就顾不上那么点儿焦躁感。他听见里面细如蚊蝇的一声应答,含糊不清,但绝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是周泽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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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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