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棂
妄想傾倒 一腔宇宙
 

《[王黄]孩子气》

*十岁年龄差避个雷

*挂点滴针眼青了,碰到能疼跪qwq






凌晨两三点的诊所今天罕见地亮着灯。黄少天歪在小诊所的座椅上装死,便服的医生站在一边抱臂看着,似笑非笑。

相对静默,两厢无言。

“……王医生你别这样看我了……瘆得慌。”小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脸蛋碎。

王医生动也没动,表情都没变一下。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行不,王医生,王大夫……我认错,你别看了。”黄少天举着没有扎针的左手老老实实服软,完了就想去拉人衣摆。王杰希抱着手臂看他好笑,他清楚这人乖乖叫王医生就是真认错了,也就没再放置play他。

“知错了?”

这个冷天要风度不要温度穿这么点儿还乱吃东西,疼死活该。

“知错了知错了知错了。”黄少天点头如捣蒜,“下次一定不敢了,我保证,保证。”

呵呵。王杰希心下好笑又无奈,这人哪次不这样保证?

两点来钟接到他的电话他一向清亮的嗓音居然带着点哽咽,委委屈屈的一把嗓音喊大眼救我,把王杰希是踏踏实实给吓了一跳。赶急赶忙半夜开车飚到他家,就见人半死不活挂在门口。他冲上去第一时间没敢动他连忙蹲下问哪儿难受,谁知那人伸出一只爪子拽住他衣摆有气无力掉落一句:

“大眼……我可能吃多了……肚子疼…………”

“……”

王杰希有一瞬间的崩溃。

好不容易搞清楚了不是什么大问题,王杰希认栽地把人带到诊所半夜开起门给他挂水。肠胃炎虽然算不上大事儿疼起来也确实是要命,那人又不肯去床上非要在椅子上作妖,翻来滚去鬼哭狼嚎好痛好痛要痛死了。王杰希无奈,小心避开他扎了针的右手把他按在椅背上大眼瞪小眼两分钟。

“还疼?”

“……不,不疼了。”

黄少天磕磕绊绊回答,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瞪大眼睛:“哎大眼你是不是在药里施法了!怎么这么快就见效啊!”

王杰希懒得跟他解释,转身坐到边上按了按眉心。他一贯日常作息精准,这一下被闹得乱七八糟,一时虽然说不上吃不消,也确实算不上好受。

“呃……”黄少天安静了两分钟,突然出声,“不好意思啊,大半夜的把你闹起来。我……我本来,本来是想打120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可,可能是太疼了脑袋一下转不过来吧,哈,哈哈。”

他干笑两声,老老实实闭上嘴。颜色不怎么纯正的发尾一颤一颤。

王杰希无奈又好笑,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嗯?

难道是生了病真的普遍比较脆弱一点?

他有气都消得差不多了,何况本来对着这个人也生不起什么气,只好又伸手去安抚:“没事。睡会,我陪你。”

那人侧躺着看了他半天,突然在椅子上艰难地翻过去背对他,一头短发卷得乱七八糟,衣领后露出一小截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独属于年轻人的色彩。
半晌,那边声音又低又闷地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答他。王杰希不声不响伸手把他薄被向上拉了一点,仰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刚认识这孩子那会他才十岁出个头。他在他爸的诊所写作业,就见一哭哭啼啼的小孩被卷在毛毯里带进来。说起来黄爸爸也是简单粗暴,当时他还莫名其妙您裹床毛毯来干啥?结果五大三粗的男人把毛毯一摊滚出来一个嫩生生的小娃娃。

王杰希:……

那小娃娃后来就成了他们家店的常客。说起来缘分真挺奇妙,据说黄爸黄妈找遍了附近的医院,一来打针吃药都不见有效,二来没有哪家医院能制住这小娃娃,只有他们家小小一家诊所百治百灵。这事儿也还得算上王杰希一份,黄爸黄妈第二回带小黄少天来输液时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谁也哄不到,那时的王医生无奈,正好扫到一边偏着头看的王杰希,就向他招招手:“来,哄哄小弟弟,看你的了。”

王杰希想关我什么事,但他还是过去了。小孩子长得很讨喜,嫩生生白乎乎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嫩团子,又像个娃娃,眼泪糊糊的。王杰希往他跟前一站,本来委委屈屈的小家伙没两下就收住眼泪,抽着鼻子想来拉他手指。

王大夫眼疾手快,瞅准机会一针下去。小家伙吓了一跳眼看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王杰希无比敏捷地一伸手把同样软软的手指塞进小娃娃蜷起的小手里。小家伙到底还是孩子,立即被吸引去了注意,噙着一眶眼泪就开始揪着掌心里的手指往嘴里塞。

后来黄爸黄妈就再也没有带黄少天去过别的地方看病,一直到王杰希接手父亲的诊所,黄少天升入中学。

这么些年来王杰希怎么说大概也能算上他半个监护人了,完全有责任在他父母不在身边时看好他。他撑着下巴看背过去的人,眼睛又眯起来。黄少天总是不喜欢他拿他当孩子,辩解说他已经成年了。但那又如何?

他的身体还留有少年的影子,却又带上几分藏蓄力量的雏形。薄薄的肌肉平滑地覆盖在骨架上,细瘦纤长。王杰希见过无数身体,赤 裸或半遮半掩,他的眼神从没有波澜。他知道黄少天不一样,但又不是那么不一样。

他伸出手去,指尖悬在纤细的短发上方,似有若无地拂过柔软的弧度。那人忽然动了一下,扑腾着转过来,像是有感应似的,鼻尖红红的。

“别乱动,”王杰希毫不惊讶,“针会走。”

“管他的。”他嗓音带着些柔软的沙哑,是青年独有的音色,“掉了就掉了吧,你别假正经。”

王杰希依旧撑着下巴,眼神不乱。

一时没有人出声,只有黄少天越来越近的呼吸,带着他独有的温度。王杰希没有躲,他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睛,那里藏了太多的情绪,就像天上落下来的海。

他闭上眼睛。

“睡吧。”


王杰希只浑浑噩噩昏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外面还是乌黑一片。是冬日的清晨,黄少天还在沉睡,在狭窄的座椅里蜷成一团,身上披着毛毯被。睫毛是湿润的,嘴唇带着温柔的色彩。

短短的三个小时他梦见很多东西,梦的最后那个短发的少年站在他身侧,看不清神情,但总之是带着笑的。大概是落进了彩虹的颜色。

其实这个人本身就是一道彩虹。

他想起来第一次给他打点滴,是他父亲不在,他临时上阵,心里到底留有几分怯意。黄少天却仿佛浑然不觉,笑嘻嘻地鼓励他没关系大不了你多扎两次,我不怕痛的。明明小时候打个针哭得爹妈不认的是谁啊,明明紧张得音调都不对了,到底是谁啊。王杰希想。

他有些疲惫地起身,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托出他因为输液冰凉的手。药液输进他的血液就像某种神圣的仪式。他轻轻撕开胶带拔掉针管按上医用消毒棉,亲手按着没放,眼神始终落在渐渐沁上血印的棉丝。

黄少天很快醒来了。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张开另一只手臂搂上他脖颈把他往下拉,软软的嘴唇就落在他脸颊,黏黏腻腻地蹭了两下。

“喂王杰希……”

“?”

“没什么。”青年眼睛眯着看他,朦朦胧胧地笑起来,“就是……早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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